核聚变领域热度不减,宁德时代首次涉足该行业。 据了解,宁德时代在2026年6月向成立仅约半年的贝塔聚变进行了数亿元的投资。贝塔聚变成立于2025年12月29日,法定代表人、创始人兼CEO为曹志平,公司专注于可控核聚变的商业化应用。 这是宁德时代首次投资核聚变技术。

“在披露了贝塔聚变的融资信息后,许多投资者纷纷主动接触。虽然公开报道只提及一轮融资,但实际上第二轮融资已完成,第三、四轮也接近尾声。目前,排队等待投资的机构已超过50家。”一位知情人士向铅笔道透露。

贝塔聚变选择的技术路线并非广为人知的托卡马克,而是FRC(磁聚变)路线。通俗地讲,托卡马克路线旨在实现“更长时间的持续燃烧”,而FRC路线则侧重于“在短时间内实现极高的等离子体密度”。如果FRC路线取得成功,其装置可能更小巧,且迭代速度更快。

该领域之所以受到关注,与日益增长的AI电力需求密切相关。大模型和数据中心需要巨大的电力供应,算力越强,能耗越高。未来,科技公司的竞争不仅在于芯片,还在于能否获得稳定、经济、清洁的电力供应。因此,核聚变技术重新吸引了资本的目光。

宁德时代投资贝塔聚变,本质上是对下一代电力供应方式的战略性布局。

- 01 - 成立半年

贝塔聚变是一家成立时间不长的公司。根据企查查信息,该公司成立于2025年12月29日。官方消息显示,贝塔聚变计划在6至8年内实现50至100兆瓦的并网发电,并优先服务AI数据中心、智慧城市及海岛供电等分布式能源场景。

这也是其受到关注的原因之一。宁德时代作为动力电池领域的领军企业,近年来已将业务拓展至储能、电力系统及算力场景配套等能源基础设施领域。如果说过去宁德时代主要解决的是“如何储存电力”,那么核聚变则对应着更上游的“电力来源”问题。从这一角度看,投资贝塔聚变并非纯粹的财务投资,更像是对未来能源供应格局的提前布局。

- 02 - 新路线

核聚变技术路线多样,其中托卡马克最为人熟知,中国的“人造太阳”EAST便是代表。贝塔聚变则选择了FRC(磁惯性约束)路线。

简而言之,托卡马克路线致力于让等离子体“稳定且持久地燃烧”。FRC路线则有所不同,它通过快速磁压缩来提高等离子体的密度,重点在于“瞬间达到足够高的密度”。

FRC路线工作原理示意图(来源:nuclear-fusion.com)

FRC路线的特点是脉冲式运行,每次“点火”持续时间仅为毫秒级别。其优势在于可以规避长时间稳定运行带来的部分工程挑战,并可能缩短研发迭代周期。贝塔聚变方面认为,此路线的装置结构相对简单,成本可控,且更适合模块化部署,这使其与AI数据中心、海岛供电、智慧城市等分布式能源场景具有天然的契合度。

- 03 - 对标Helion

美国核聚变公司Helion Energy是贝塔聚变的一个重要参照对象。6月20日,Helion Energy的创始人兼CEO David Kirtley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关于宁德时代投资贝塔聚变的报道,并指出贝塔聚变的FRC路线与Helion“直接平行”。

这一事件释放了两个信号:首先,贝塔聚变所选择的技术路线在国际上已有对标公司;其次,国际同行已开始关注中国FRC路线创业公司的发展动态。

贝塔聚变与Helion Energy关键指标对比(来源:各公司公开信息,制图:铅笔道)

Helion Energy本身也是聚变领域备受瞩目的公司之一。资料显示,该公司于6月4日完成了4.65亿美元的G轮融资,估值达到155亿美元。Helion正在华盛顿州建设名为Orion的商用聚变发电厂,计划于2028年并网发电,并已与微软签订协议,未来将向微软数据中心供应50兆瓦的聚变电力。这表明聚变技术已不再局限于实验室研究,而是开始与数据中心、电力采购以及商业订单产生实际联系,这也构成了贝塔聚变受到资本青睐的重要背景。

- 04 - 团队来自科研体系

核聚变创业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团队能否成功构建装置、进行实验并解决工程难题。贝塔聚变的创始人曹志平是中国较早系统研究并推动脉冲型FRC路线商业化的人士之一。据了解,他曾参与先进聚变能磁压缩核聚变装置的筹备与组建,并涉足技术路线论证、早期装置设计、物理理论、AI赋能等离子体控制及实验运行等多个环节。

贝塔聚变的核心团队也拥有深厚的科研背景。企查查股权激励平台合伙人信息显示,公司核心成员来自中国科学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、ITER组织、德国马普等离子体研究所等机构。

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核聚变实验装置(来源:公开报道)

团队成员包括:姚达毛(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研究员、博导,曾任职ITER组织,研究方向包括偏滤器工程、等离子体部件工程、真空及遥操作技术);项农(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研究员、博导,长期从事磁约束聚变理论、等离子体不稳定性及控制研究);虞清泉(曾参与EAST物理设计,研究方向为聚变理论与数值模拟);胡立群(长期从事等离子体物理诊断相关工作)。

对于一家核聚变公司而言,此类团队背景比融资故事更为关键,因为核聚变并非纯粹的软件创业,其发展需要经历装置建设、实验验证、工程放大及长期运行等多个硬核阶段。

- 05 - 升温

贝塔聚变并非个例。自2026年以来,国内FRC相关项目已密集获得资本关注。例如,成立两个多月的聚合聚变完成了数亿元天使轮融资,投资方包括高瓴创投、红杉中国、同创伟业、合肥产投、BV百度风投等。总部位于合肥的星能玄光,其脉冲FRC实验装置从进场安装到成功放电仅耗时不到两个月。诺瓦聚变也采用FRC磁压缩技术路线,并已获得数亿元融资。

中国民营核聚变企业融资概览(来源:公开报道整理,制图:铅笔道)

据统计,目前国内民营聚变企业公开融资总额已超过200亿元。这表明核聚变领域的民营化和商业化进程正在加速。过去,核聚变主要由国家科研项目推动,如今越来越多的创业公司和产业资本正在进入。资本的投资逻辑非常直接:若未来十年核聚变技术能逐步走向工程化和商业化,它将可能重塑能源供应格局,特别是在AI数据中心能耗快速增长的背景下,稳定电力供应将成为新的基础设施竞争焦点。

- 06 - 超50家机构排队

宁德时代的入局是贝塔聚变受到广泛关注的直接原因之一。据知情人士透露,随着宁德时代投资消息在投资圈的传播,已有超过50家投资机构排队与贝塔聚变接触,这些机构涵盖了国家队基金、头部VC及产业资本。在硬科技早期项目领域,这种情况并不常见,原因有三:

第一,FRC路线在海外已有Helion Energy这样的高估值对标公司。 第二,宁德时代的投资为贝塔聚变带来了产业资本的背书。 第三,贝塔聚变团队在国内FRC路线领域具有较强的先发优势。

然而,这并不意味着贝塔聚变已接近商业化成功。核聚变技术从原型装置到稳定发电,再到并网、售电及规模化部署,仍面临诸多挑战,包括装置的稳定运行、持续有效的能量增益、工程成本的控制、并网及监管的顺利推进,以及商业场景对早期聚变电力产品的接受度等。这些因素将共同决定贝塔聚变未来的发展潜力。

- 07 - 落地还有多远?

过去,人们常说核聚变“永远还有50年”。但如今,这一判断正在改变。一方面,AI数据中心催生了新的电力需求,微软、OpenAI、谷歌、亚马逊等科技巨头都在积极寻求长期稳定的清洁能源解决方案。另一方面,核聚变创业公司已开始获得大额融资、监管许可并签订电力采购协议。

全球核聚变产业投资趋势(来源:Fusion Industry Association,制图:铅笔道)

截至2025年年中,全球核聚变产业累计投资已超97亿美元。2026年以来,国内可控核聚变赛道也频繁出现亿元级融资事件。贝塔聚变正是在这一历史窗口期崭露头角。它并非唯一的参与者,也尚未完全验证成功,但其亮点在于:一家成立仅半年的中国公司,选择了与Helion Energy类似的FRC路线,获得了宁德时代的战略投资,并吸引了众多机构的关注。

这标志着核聚变领域正从纯粹的科研叙事转向产业资本的视野。对于贝塔聚变而言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资本市场将重点关注三个方面:

第一,首台实验装置能否按计划推进。 第二,FRC路线的实验数据能否支撑其工程化预期。 第三,宁德时代等产业资本能否在电力系统、储能及场景落地方面形成有效的协同效应。

核聚变的终极目标尚显遥远,但在AI电力需求快速增长的驱动下,越来越多的资本已不愿等到终局才入场。

本文来源于微信公众号“铅笔道”(ID:pencilnews),作者:惜文,编辑:邹蔚,由36氪授权发布。